吴 瑕/文
“有谁知道情义无价，能够付出不怕代价?任凭爱在心头挣扎，几番风雨几丝牵挂……”读完周新的长篇小说《返归》，这段歌词便久久萦绕心头。小说以售楼小姐李海玲为中心，讲述了几位异乡的大学青年，他们在职场打拼、家庭牵绊、爱情纠葛和逐梦求索中的人生故事。
小说主人公李海玲是一名大龄售楼小姐，勤恳坚韧、眼界通透，不只精通房产销售，还会维护客户。她带着外地客户漫步夫子庙、参观江宁织造博物馆，解说南京文化底蕴，还陪客户吃一碗地道的鸭血粉丝汤。面对每一组到访客户，她都耐心周全、细致热忱。繁忙工作之余，仍坚持攻读研究生，从未停下自我成长的脚步。在楼市遇冷销售下行的日子里，她工作业绩惨淡，靠同乡孙中发搭把手、拉客源，才熬过最难的职业关口。
日复一日地接待过程中，她发现每个购房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比如姚家芳在情人狄先生的指引和帮助下，开了公司，有了很好的营收，但在狄先生牺牲之后，她将视为“爱情小屋”的房子卖掉，把钱给了狄先生的妻子。姚家芳对李海玲诉说自己的情感轨迹，完成灵魂的救赎，体现的是一种情义。后来两人回归家乡，投身于乡村振兴，是返归也是新的人生开端。
李海玲接待过形形色色的购房者，他们的人生故事都很感人。譬如一对农民兄弟扎根故土、奋力谋生的经历，字里行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乡土乡愁。而李海玲与同事刘媛媛各自曲折的婚恋过往，则是爱情至上与金钱至上的两难抉择，照见当代人迥异的价值观念和灵魂差距。
李海玲遭遇前男友出国背叛之后，依然去照顾前男友的父母，依然视他们为亲人，在生活上无微不至。老人病倒在床，是她天天晚上去陪夜照顾。她并没有对“说不清这是什么关系”的老人戳破他们已经分手的事实，不过是给他们一种心灵的安慰。后来前男友带着妻儿回国探望，与李海玲同在老人的病床前面面相觑，彬彬有礼中隐含着令人惊叹的情义差别。最后，前男友的母亲要去养老院，她去帮忙收拾、打扫、做饭，还要送她一程。这一系列的描述，传递了太多的人间冷暖和凄楚告白，延伸出太多的人生感悟和生命意义。
李海玲对自己的父母更是孝顺，为父亲治病不遗余力，多次恳求客户侯先生帮助求医问诊，甚至搭上了爱情。为了让父母亲放心，她让同事假扮男朋友回家“宽慰”。看到老乡兼同事因为经济拮据晚上去兼职，陷入情感纠葛，她表现出姐姐般的关怀和责任。李海玲对工作专心致志，与同事真诚相待，以实际行动艰难而深情地活着，突显的就是世上真情、人间道义。反观现实生活中那些水火不相容的婆媳关系，那些离间小夫妻的老头老太，他们缺少的可能正是这种人世间的善良心胸与真情真爱。
从销售考虑，售楼中心搞学生征文大赛。在一篇篇童趣十足而又世俗偏激的来稿中，触动李海玲的是对青少年人生追求和价值趋向的担忧。为了促销，营销人员晚上去汉中门发放宣传页，李海玲和同事孙中发在一起，面对秦淮河说起了家乡的淠河，乡愁在生活的艰辛里温润着游子，引起读者的共勉。农村出生而后进城的90后，虽然脱离了农业生产劳动，心底里却还像父辈那样，对乡土充满着深深的眷恋。大别山、三十铺、淠河等等，乡村一年四季的美景在读者眼前摊开画卷。一旦回归乡野，面前便是滋养自己骨骼、从小吃到大的食物，还有亲人“兜底”，读来召唤每一位游子的心。
相对于大城市，因为工作和生活的截然不同、人情冷暖的鲜明对比，乡村的未来发展似乎让他们多了展示自己的宽大舞台。城市合住的宿舍里，同事之间不同作息时间带来困扰，生活的压力让人身心疲惫。在小说可以看出，家乡的广袤似乎释放了她在城里的憋屈，从而体验到亲人的爱和关怀，因此在熟悉的田野中满血复活。看到这里，作为读者身上似乎也被注入了努力上进的强心剂，增强了在自己世界里纵横捭阖的勇气。
小说《返归》以大城市人流密集的地方开篇，街头总能听到不同的方言，方言是舌尖上的地域名片，说方言的人背后都有绵绵不绝的乡情。故乡也许很远，也许很近，虽是雄鸡版图上的一个小点，却是心底最温暖、最纯净的圣地。故乡有蓝天碧云，有河沟稻田，有群树农舍，也有春花冬雪，永远是一幅壮美的图景。回归现实生活中，故乡有滋养身心的美味佳肴，有挚爱自己的亲人好友，也有可以大喊大叫释放憋屈的自由空间。城市再繁华，腊月的风一吹，细细密密的乡愁弥漫，即使再好的美酒，也缓解不了绵绵乡愁。于是，千山万水也要回老家，在亲人的陪伴中共享复活与重生，仿佛采撷无形的药，敷着内心的伤口。
小说中的李海玲，是一位长得漂亮、富有才华、通情达理的大学生，她念故土、惜亲人、容同僚，面对追求者侯明的感情，始终保持清醒自持的分寸与智慧。一个立体鲜活、有血有肉的女性形象跃然纸上。最后，她和另一美女姚家芳志同道合，奔赴家乡母亲的怀抱，决定打造农耕文化体验馆。这份长远蓝图为故事留白，给读者留下无尽的遐想空间。
细细品读全篇小说，总是多次被李海玲的言行举止和娓娓情怀所打动。当人性回归本真和纯粹，她前路繁花似锦的期许，就是我们无数人灵魂的皈依和心中向往的归处与远方。
(作者吴瑕：中国作协会员，文学读评人、江苏省残疾人作协南京地区理事，浦口区第六届十佳青年。2025年鲁迅文学院残疾人作家班学员，2025年新时代全国百姓学习之星。出版《散落的珍珠》《被南京宠爱的20年》《彼岸花开》《让文字记住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