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肇兴中国：秦·大一统之路文物考古特展”在上海博物馆东馆第一特展厅正式开幕，向公众免费开放。作为上海博物馆“何以中国”文物考古大展系列的第五展，本次展览由上海博物馆、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共同主办，汇集来自甘肃、陕西及上海14家考古文博机构的328套510件珍贵文物，展品体量在“何以中国”系列中位居前列。
四个板块打通秦人完整成长轨迹
与常规秦文化展览以秦始皇陵兵马俑等统一帝国符号为叙事重心不同，此次展览的策展思路放在更长的历史纵深上。展览分为“秦·人”“秦·国”“秦·融”“秦·同”四个部分，分别对应秦人起源与早期族群发展、正式立国东进图强、与戎文化交融互鉴，以及统一王朝的制度创新。四个板块系统呈现了秦从西周附庸到建立大一统国家的800多年历程，将观众视野从秦始皇单一时点拉回到数百年积累的完整进程——不是“秦朝如何统治”，而是“秦人如何走来”。
值得留意的是展陈的空间设计。整个展厅以开放通透的布局展开，观众步入中央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兵马俑等重器——这其实是展览的最后一个部分“秦·同”。透过开放的展墙，人们得以同时回望前三个部分中秦人崛起和文化交融的轨迹。把“结果”放在空间中心、“过程”则在四周展开，让“何以为秦”变成一个从中心向外追问的开放命题。
三件关键文物勾勒秦人底色
三件核心展品各自承载了展览叙事的关键节点。礼县博物馆镇馆之宝“蟠龙纹铜车形器”，器身高8.8厘米、长15.0厘米，呈四轮车形，顶部盖门需转动四角小鸟至特定角度方可打开，底部四轮仍可转动。上博青铜研究部馆员李文平指出，中国古代马车以两轮为主，四轮形制吸收了草原文化元素。“器物虽小，却体现了秦人兼容并包的文化品格。”
这种交融特征在一件马家塬墓地出土的马车复原件上体现得更为极致。该墓地系战国晚期西戎高级贵族墓地，出土马车通体金银装饰覆盖率高达90%，几乎不见木质。忍冬纹、卷云纹、格里芬等多元文化符号交织于一辆车上，但车的主体结构又与秦车制相近。“车制符合秦制，装饰却是戎人风格。”上博青铜研究部馆员李文媛分析，该墓地以整车随葬的习俗也与秦文化葬式密切相关。“兼容并蓄是刻在秦人骨子里的性格底色，也是之后一统天下的基础。”
在制度统一板块，商鞅方升以“站立式”陈列首次亮相。这件统一度量衡的标准器在展柜中不再平躺，铭文直接面向观众。通过斑驳铜锈，器物底部的文字清晰可见，让观众直观读到两千年前制度创制的具体痕迹，视觉上的“站立”也象征着一统体系从虚浮概念落入可观可感的实物层面。
系列展览持续追问文明根基
“何以中国”系列自2022年首展以来，已先后推出“宅兹中国”“实证中国”“星耀中国”“龙腾中国”四展，以考古实证为线索，分别聚焦夏商周三代文明、崧泽良渚文化、三星堆古蜀文明和红山文化，今年为第五个主题。此次展览借助甘肃清水李崖遗址、礼县大堡子山遗址、张家川马家塬墓地、陕西秦公一号大墓及秦始皇帝陵园等重大考古发现，以510件文物串联起秦人800余年的完整线索。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藏彩绘俑头首次出馆参展，礼县四角坪祭祀遗址——入选2023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发掘成果也同步亮相，让近年秦文化考古新进展与公众见面。
“何以中国”五展之间不存在主题上的跳跃：前三展分别呈现长江下游、上游及北方辽河流域的区域文明，各自代表中华文明起源阶段的不同支流；第四展以夏商周三代递进标识王朝传统的制度起点；第五展将目光收束于秦人八百年奋斗，阐释多元支流如何整合为统一的帝国框架。从横向的多元并起到纵向的一统演化，五大主题为“多元一体”的命题提供了从考古物证出发的完整逻辑序列。当观众随着510件文物从甘肃东部的秦人边陲走到西安的兵马俑阵前，他们观看的不再是某个朝代的辉煌顶点，而是一个文明体如何一路走到今天的底层答案。